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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发展挑战重重

◇陈建山

继20世纪八九十年代欧美智库激增之后,印度智库扩张的浪潮也随之而来,其中外交政策类智库亦大幅增加。由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智库研究项目TTCSP)编写的《全球智库报告2020》显示,印度拥有 612 家智库,智库数量仅次于美国和中国。该报告还列出了2020年前100名值得关注的国际关系智库,三家印度智库榜上有名:观察家研究基金会(Observer Research Foundation, ORF)排名第5,国防研究与分析研究所(Institute for Defence Studies and Analyses, IDSA)排名第23,梵门阁Gateway House)排名第47。总的来说,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虽然数量较多,但科研成果受重视程度不足,总体质量仍有待提升,未来发展困难重重。

发展概况

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主要分布在新德里,分为官方智库和非官方智库,呈现一派迅速发展的新态势。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影响力较大的主要是官方智库。非官方智库数量较多,但是真正有影响力的并不多。综合来看,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有以下几个典型代表。

观察家研究基金会。长时间以来,香格里拉对话被视为一个战略对话平台。在过去几年里,由印度外交部和观察家研究基金会共同主办的瑞辛纳对话(Raisina Dialogue)被称为“印度版香格里拉对话”。2009年,基金会95%的预算由企业提供,现在该比例则已经降至65%,基金来源更加多元化,包括政府、私营企业、外国基金会和其他机构。

国防研究与分析研究所。1962年,印度政府认为自身需要国防和安全事务方面的专业知识,国防研究与分析研究所应运而生。著名的战略专家K.苏布拉马尼亚姆(K. Subrahmanyam)在成立研究所时发挥了关键作用。IDSA发展的一个关键时刻是关于印度是否应该使用核武器的辩论,其坚决支持去核的战略选择,并通过第二轨道对话向全球战略界传达了印度的立场。IDSA的资金完全由国防部提供,年度预算约为1.4亿美元,拥有约60名全职研究人员和学者。

梵门阁。梵门阁成立于2009年,后成为著名的非官方外交政策智库之一,主要关注地缘经济和地缘政治。它试图在商业和外交政策之间架起桥梁,讨论印度在全球事务中的作用。印度外交部还与梵门阁合作举办了印度门论坛(Gateway of India Dialogue),就地缘经济问题举行多边会谈。

印度世界事务委员会(Indian Council of World Affairs,ICWA)。印度世界事务委员会成立于1943 年,活动包括研究和第二轨道交流。它通常是重要来访政要发表公开演讲的平台。ICWA也面临一些批评的声音,诟病其已成为外交官的退休之家。有人认为,ICWA应该发挥学者的引领作用,因为他们能更好地理解研究要求,也有利于培养年轻学者。

印度基金会(India Foundation,IF)。印度基金会董事会成员包括该国众多政要。IF每年有四项核心活动,包括在果阿举行的印度思想秘密会议,在斋浦尔举行的反恐会议,在德里举行的印度财经会议,以及在印多尔举行的佛法会议。印度基金会在大型活动上常与其他机构合作,包括州政府、公共机构和私人基金会等,但其自身资源有限,只有少数全职员工。

国家海事基金会(National Maritime Foundation,NMF)。2005年,时任印度国防部长普拉纳布·慕克吉(Pranab Mukherjee)成立了国家海事基金会,旨在加强关于海事问题的对话、制定政策建议、影响舆论。

难题待解

与研究经济事务的同行不同,印度的外交政策类智库在资金、人才、成果和媒体关系等方面面临着许多挑战。

一是资金不足。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缺少没有附加条件的资助。许多智库仍然依赖政府或国际机构的资金,因此他们对自身的独立性非常敏感。印度排名前25的公司资助了两个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和卡内基学会在印度的分机构。一些位于新德里的智库获得了印度公司的支持,但此类资金仍然非常有限,而且更多的是基于学者个人联系而非智库名义。尽管政府担心印度智库由外国投资,但又无法确保为其提供充足的国内资助。

二是缺乏高级人才。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的增长正面临高质量毕业生的短缺,特别是外交政策专业的博士过于匮乏。自贾瓦哈拉尔·尼赫鲁(Jawaharlal Nehru)担任印度首任总理兼外交部长(1947—1964年)以来,印度外交政策制定在很大程度上一直由总理负责,外交部负责政策执行。因此,除了极少数知名智库领导人和公共知识分子之外,智库在塑造印度外交政策方面并没有产生太大影响。

三是大多数智库成果缺乏深度分析。政策研究与其他领域的一大区别在于,它不能简单地阐述过去,而必须分析政策对现在和未来产生的影响。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所做工作大多是描述性的,缺少严谨的分析。由于缺乏许多领域的专业知识,在很多重要问题上常常难以找到顶尖的智库专家。

四是印度媒体对智库成果缺乏足够的关注。在以政治戏剧、宝莱坞八卦、板球比分和企业季度回报等话题为主的媒体环境中,公众对世界或国防新闻的兴趣不大。当智库生产出科研成果时,很少得到应有的关注。例如,印度凭借其自己的核计划,培养了一批能力出众、知识渊博的核战略和不扩散专家,但他们的观点从未得到足够的关注。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要拥有更大的影响力,媒体必须认真对待智库的科研成果。

前景初探

尽管存在困难,但放眼未来,印度智库特别是外交政策类智库有较好的发展前景。在新媒体技术和政府支持的推动下,这些智库将会日益成熟。

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数量会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国内智库增加的同时,也面临来自国外智库的竞争。如果说二战后共识的终结和福利的改革促成了欧美智库的增加,那么印度则是由于经济自由化以及对外交往的扩大,促进了第二代智库的崛起和发展。

这些智库将会越来越关注亚洲地区,特别是中国。印度智库现在主要关注其周边地区,并已开始对中国进行更认真的研究。在接下来的20年中,全球经济的重心将从大西洋转移到印度洋—太平洋地区,全球经济发生巨大结构性变化。因此,印度必须更多地与亚洲接触。

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会更多地利用新媒体技术。印度一些外交政策类智库在国际上知名度的提升,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开发利用了互联网、社交媒体等技术。在新媒体技术的帮助下,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的科研成果将会得到进一步传播。

此外,印度政府会进一步加强与智库之间的合作。在现任外交部长苏杰生(S. Jaishankar)的推动下,印度外交部对与智库合作的兴趣日益浓厚,这促使印度外交部为外交政策类智库给予资金资助以及共同举办活动。印度外交部态度的转变,在一定程度上是由其不断增长的外交需求决定的。在外交部工作量日益增加的背景下,印度政府已经开始利用智库提供的专业知识和服务。

随着印度经济的发展、对外交往的扩大、公众文化水平的提高和政府的日益重视,印度外交政策类智库的科研成果水平会越来越高,影响力也将进一步提升。

(本文系江西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项目“印美在印度洋地区的战略合作及中国应对”(JD18019)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南昌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