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晓真

当今正处于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欧洲也正在这场变局中摸索前行。10月28日，欧洲政策中心（EPC）发布了由该中心副主任兼“世界中的欧洲”项目主管里卡多·博格斯·德卡斯特罗（Ricardo Borges de Castro）撰写的报告《世界变局中的欧洲转型》。报告分析了当下影响欧盟在世界舞台上所扮演角色的主要因素，强调21世纪20年代或将是欧洲乃至全球面临的一个转型期，呼吁欧盟层面针对这些转变推进变革。

国际秩序更加复杂多样

报告称，国际政治并非一成不变。过去几年来，国际秩序变得更加复杂、多样，也更具联通性和挑战性。诸多原因导致了全球政治发生变化与转型。首先是实力的本质发生了变化。单靠人口、领土、GDP、军事力量等传统要素已经不足以在当今世界发挥影响力，相互关系、联通性、技术和软实力等均是21世纪被国际社会看重的要素。因此，构成“实力”的要素已经变得更加分散化，各国更加需要战略灵活性。相应地，威胁的本质也发生了变化，混合型威胁兴起。

其次是参与方数量增加。过去几十年来，国际事务领域参与者不断增加，出现了更多的声音。除了国家、国际组织、跨国公司等之外，非国家行为体、社会组织、城市及区域，甚至个人也站上了世界舞台。原本占据主导地位的行为体受到新兴行为体的挑战，这些新兴行为体展示出了重塑国际体系的能力，并带来了新的治理模式。

再次是变化的步伐正在加快。技术和数字化变革加速，这一点在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下进一步凸显。然而，不少国家的政府没有跟上这些变化的步伐，未能有效抵消变化带来的潜在负面影响，技术霸权给地缘政治和地缘战略带来明显影响。

最后是“内部”与“外部”的边界正在消融。在日益互联互通、相互依赖的世界里，人们如何生活、思考、工作、生产、消费等都会带来超越国家或地区的影响。全球变暖、民族主义、保护主义、移民压力等问题，均非单个国家内部可以解决的，都需要依赖全球解决方案。

七大全球趋势推进秩序变革

除上述这些结构性变化之外，报告提出，还有一些全球趋势在推进全球秩序变革。德卡斯特罗在报告中提出，欧盟未来会受到七大全球趋势的影响。

报告将联通性、数字化、气候变化三大趋势归结为21世纪的“元趋势”。世界进一步联通的趋势是无法阻挡的。鉴于疫情的广泛传播，欧盟应当借此思考自身的脆弱性和依赖性，并考虑如何增强医疗体系的韧性。数字技术已经成为很多人工作、学习、社交、娱乐等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但数字化的益处并没有得到均衡共享，甚至导致了不平等的加剧。数字变革也影响着地缘政治。当下，欧洲在人工智能、5G、量子计算等技术方面还较为落后，需加大投资进行赶超。气候变化则注定会影响下个世纪甚至更久的政治与政策。未来，面对极端天气，欧盟还要促使“绿色政策”成为主流。

此外，报告将人口动态、经济实力转变、民主衰落和强权政治四大趋势归类为“关键趋势”。报告称，欧洲内部的人口模型虽然各有特色，但整体趋势显示欧洲人口将越来越少，并将进一步老龄化。这将对欧洲福利国家发展的可持续性带来挑战。在欧洲，无论是移民还是自动化，抑或延迟退休年龄等举措，是否能够有效应对老龄化问题，人们均未达成共识。除了人口在减少，欧洲的经济实力也在减弱，世界经济重心正在转向。此外，西方治理模式也受到来自全球的挑战。

重视六大前沿领域

报告分析称，上述结构性变化和全球趋势相互作用，揭示了欧盟在21世纪20年代这10年中需重视应对的六大关键前沿领域，包括地缘价值（geovalues）、地缘政治（geopolitics）、地缘经济（geoeconomics）、地缘技术（geotech）、地缘联通（geoconnectivity）、地球圈与生物圈（geosphere and biosphere）。德卡斯特罗认为，这些领域的对立、竞争与合作，拨弄着欧洲的命运罗盘，将影响欧盟未来扮演的国际角色。

一是地缘价值。欧盟是基于民主、法治等价值观建立起的组织，应当从自身做起捍卫这些价值。二是地缘政治。由于全球参与者之间相互依赖水平高，其他各方力量之间发生争端时，欧盟不可能偏安一隅。欧盟应减少对外依赖度与自身脆弱性，增强实力，维护自身安全。三是地缘经济。经济与社会政策将是“后疫情”时代解决不平等问题和提升人们福祉水平的关键。贸易将在欧盟实现繁荣发展与提升其全球影响力方面扮演重要角色。四是地缘技术。颠覆性技术的发展将进一步塑造大国关系，也将决定欧盟的未来。欧盟需解决在经费、创新等方面的不足，同时注重协调竞争规则、产业政策、数字融合等数字化转型的关键驱动因素。五是地缘联通。物理和数字化的联通将持续塑造欧盟的国际角色。联通性是地缘政治与地缘经济的交汇点，也是打造世界影响力的关键工具。欧盟将实施自己的联通战略，但不应只将其作为获取影响力的手段，还应致力于通过增强联通性来应对地区内贫困、健康、粮食安全等挑战。六是地球圈与生物圈。保护地球环境及其生物多样性将是未来几十年的主要战略挑战。这一领域关乎人类的未来，只有通过全球合作和发挥协同效应，才能有效应对。

报告称，在可预见的未来，欧洲将面临一种“持续危机”状态，即危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这种状态下，欧盟需要实施整体层面的变革，明确需处理事项的优先级。只有适应这些结构性变化，完善管理，欧盟才有机会在全球竞争中不落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