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茂云

发展职业本科教育是我国建设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关键环节。人才培养质量是职业本科院校生存和发展的核心竞争力，是其奠定自身合法性的根基、塑造自身形象和品牌的基本保障。职业本科教育的质量如何，应综合用人单位与学生两方面的评价来判定。以此框架来分析，职业本科教育的质量保障可从人才定位、培养过程、人才出口三个方面入手。

人才定位的类型属性是职业本科教育质量保障的基准。职业本科院校的生成包括三种模式：专科高职院校独立升格、专科高职与独立学院合并转设、独立学院单独转设。专科高职院校独立升格而成的职业本科院校的办学经验主要源于联合办学或一贯制办学，其对本科层次的人才定位及特征不够熟悉；合并转设或单独转设而来的职业本科院校倾向于沿用独立学院学术导向的办学模式，对培养人才的规格与质量的定位不符合职业教育的内在要求。不论是“照搬论”还是“延伸论”，根源都在于对职业本科人才培养的类型属性认识不清、定位不准。当前高职院校已无法全面满足社会经济发展尤其是“四新”（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经济的发展对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的需求。例如，对于工业机器人专业而言，专科的修学年限太短，无法保证学生在规定的课时内既掌握必要的学术性知识（核心是关于“算法”的知识），又习得熟练的操作技能。因此，与高职教育相比，职业本科教育要培养的是“熟练技能+必要的学术性知识”的复合型人才。与应用型本科相比，职业本科不以掌握深厚的学术性知识为目标，学术性知识的学习以“够用”为原则，重心是培养学生能够熟练使用的操作性技能。与企业的岗位相比照，高职院校培养的是技术员，职业本科院校培养的是工程师。工程师传统上由应用型本科以及普通本科院校培养，但事实上由职业本科院校培养更有效。此外，职业本科院校的人才培养还应贯彻“学”与“术”、“技术”与“技能”、“做事”与“做人”相统一的原则，注重发展学生品德（包括职业道德）、价值观等核心素养。如此定位，方能确定职业本科的职业教育类型属性，彰显其独特内核，为职业本科教育的全面质量保障提供出发点。

夯实培养过程是职业本科教育质量保障的关键。职业本科院校要满足学生和用人单位对教育质量的需要，根本在于夯实培养过程。第一，开足文化科学类课程，重视专业课程中专业知识的教学。高职院校常常聚焦于培养学生的岗位工作技能，忽视对专业知识和普通文化科学知识的教学。职业本科应补足这一短板，强调文化科学知识学习的重要性，从而增强学生对未来的适应能力，促进学生全面健康地发展。第二，努力创新教与学的方式，充分发挥学生学习的主体地位，从“灌输式”的教学方式向“体验和实践式”的教学方式转变，在专业必修课中设置更多的技术改进试验性或验证性项目，培养学生工匠精神和精益求精的习惯。还可以合理应用VR/AR等技术手段，提高教学效果。第三，优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促进“产教融合”向“产学研合作”升级，促进“现代学徒制”向“学位学徒制”升级。职业本科院校可联合企业共同开发学位学徒制课程，传授学生专业知识、技术技能和行为准则，发展其创新能力，落实职业本科的“本科层次性”。另外，应促进“1+X证书”向“可堆叠证书”升级。高职院校的X证书主要指横向维度较低层次上的多个证书，职业本科的人才培养需要拓展专业知识的深度和技术技能的高度，在X证书中的体现就是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的纵向阶梯递升。“可堆叠”的X证书按照一系列相互衔接的证书学习内容来组织课程，指向高阶技术技能，能够助力职业本科“本科层次性”的实现。第四，专业建设应嵌入我国制造强国、战略新兴产业发展、数字中国建设等重大战略需求，建设以技术研发、工艺改良和技能优化等应用型知识和能力为核心的专业体系和课程体系，培养学生适应高新技术和产业转型发展的可持续发展能力。

科学设置职业本科学士学位授予标准是职业本科教育质量保障的纲领。为提升社会认可度，职业本科院校必须严控“出口关”，确保毕业生的质量能够满足用人单位的需要，从而为自己赢得良好社会声誉。职业本科学士学位基本标准是职业本科人才培养的指挥棒，制定科学的职业本科学士学位标准可以为质量保障提供明确的参照系，从而使质量保障做到有据可依。近年来，国家相继颁布《本科层次职业学校设置标准（试行）》《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专业设置管理办法（试行）》等政策来规范本科层次职业学校和专业的遴选条件，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引领职业本科办学实践的作用。科学制定职业本科学士学位标准是一项系统工作，需要国家、省市和学校三级协同完成。国家层面，应规定“类型特征”和“高等性”的基本标准，例如，学生实习实训、参与学徒制的学时占比要求应不低于50%；学生毕业应取得中级及以上体现职业能力和职业素养的职业技能等级证书（资格证书）等。职业本科还可以借鉴普通本科“淘汰水课”的做法，在考取“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和学业课程考试等方面，减少学校层面的自主权，严格成绩标准，保证毕业生质量。省级层面，应在国家“职业教育本科学校学士学位授权与授予办法”框架下，进一步突出职业教育本科学士学位授权中职业教育特色的相关要求。例如，明确学生实习实训课程的绩点成绩要求，明确学生考取职业技能证书（资格证书）的类别和等级要求等。学校层面，应在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前提下，制定详细的学位授予标准，例如，理论课程考试成绩要求、实践课程的技能要求、技能证书、英语和计算机证书的等级要求、毕业设计的选题要求和论文的质量要求等。科学、明晰的职业本科学士学位授予标准能够助推职业本科院校教育教学系统变革和重构，更能为职业本科教育的质量保障提供可靠的目标和导向。

（作者系江苏现代职业教育研究院院长，江苏经贸职业技术学院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