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6版:A06

波黑文学的研究价值

◇白阳

波黑文学的历史底蕴深厚,文化视域宽广,艺术成果丰硕;多文化的融合为文学创作奠定了独特的呈现基础,战争纷乱、政治变迁赋予其鲜明的作品主题。波黑文学不仅是该地区社会现实及民族心理塑形的重要艺术形式,还是波黑人民精神文明发展的重要见证。

早期波黑文字的使用与斯拉夫各国文字的使用相似之处较多:9世纪,波黑地区已使用格拉哥里字母撰写史料,并将祈祷书内容由希腊语译成古斯拉夫语。11—12世纪,在护木地区出现了迄今最早的波黑文字范式,该字符继承了早期拉丁和希腊字母的部分写用特点。12—13世纪,波斯尼亚出现了“责托—护木语言流派”,其文字拼写法与格拉哥里字母相似;在波黑地区现存的“新约”及其古语朗诵本中清晰呈现了该文字的撰写规则。

中世纪波黑文学除宗教作品和国书典册外,出现家谱、年表等实录体裁;碑铭亦成为这一时期的重要文化遗产。波斯尼亚现存十余份由统治者及当时显贵撰写的公文。其中,最早的为1189年波斯尼亚国王库林撰写的国书,反映了波斯尼亚官方文牍的形成、发展,亦佐证了当时波黑尚未出现真正意义的文学创作。13—15世纪,古波斯尼亚基里尔文字成为文献记述的主要语言,用于法典撰写。

14世纪末至15世纪,奥斯曼帝国征服塞尔维亚,塞尔维亚人随之涌入波斯尼亚。伴随着宗教发展、教堂兴建,由宗教首领赫洛沃伊·乌科其其公爵领导,编纂出插图精美的宗教法典,其中代表作为:由格拉哥里字母书写的《赫尔沃耶夫弥塞尔》和由基里尔文字书写的《赫瓦洛夫典籍》。《赫尔沃耶夫弥塞尔》共计247个对开本,插图96幅、文段首字母配图380幅及数百处精细情节配图,兼具东西方艺术特征,生动呈现出音乐、绘画、建筑等创作元素。而《赫瓦洛夫典籍》长353页,由僧侣克尔斯塔宁·赫瓦尔使用格拉哥里字母,记录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方言“伊卡维安”,通过“伊卡维安”发音记述赞美诗、圣经及神学教科书的章节内容。

波斯尼亚王国衰落后,在奥斯曼帝国统治(1463—1878)下,伊斯兰文化植根波黑。使用波斯语、阿拉伯语、土耳其语及阿拉伯字母组合共同书写的阿尔加米阿多记述方式被广泛应用于宗教教义、讽刺说教、民间传说等各种题材的创作。该记述方式的出现,一方面,有利于生动记叙地区本土文化;另一方面,能将作品内容融入伊斯兰文明宏大的历史背景中。诗歌成为该时期最鲜活的文学表现形式,且出现诗体字典。由穆罕默德书写的《克罗地亚之歌》则成为口头文学的代表作:其中除使用阿尔加米阿多整编克罗地亚、波黑及周边地区作品外,亦收录德语、匈牙利语和拉丁语等歌曲内容。

17—19世纪土耳其统治时期,波黑作家对民族文学的发展、民族启蒙思想的形成贡献巨大,其创作为规范波黑—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地区标准语奠定了基础,极大地推进了上述地区文学与文化的交流和传播;作品内容涉及神学、哲学、语言学、医学等领域,是波黑民族文化蓬勃发展的见证。 

为反抗奥斯曼、奥匈帝国的长期严酷统治,1830年,以诗人柳德维特·加伊为核心的克罗地亚作家掀起了伊利里亚运动,以加伊的语言学论文《克罗地亚语—斯拉夫语文字拼写概述》为纲领,希望通过使用一种斯拉夫标准语言,团结各斯拉夫民族,抵制匈牙利统治。该运动虽于1848年被镇压,但对波黑、克罗地亚地区的文学发展及社会活动的影响重大。与同时期的巴尔干文学一样,波黑文学已反映出对民族身份认同的要求,体现出民族意识的觉醒。

奥匈帝国统治时期(1878—1918)的政局变化和民族宗教团体运动对波黑文学产生了如下三方面影响。第一,涉及东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的宗教题材都逐渐过渡至世俗生活题材,反映现实场景。第二,塞族文学思潮受到塞尔维亚文学的影响,克族文学则开始有克罗地亚文学的部分特征。第三,穆斯林文学逐渐失去了往昔特有的民族辨识特征,而新的穆斯林文学尚未形成。

20世纪初,受西方思潮的影响,文学新流派涌现,出版业快速发展;文学团体和文化组织为青年作家成长提供了有利条件。萨拉热窝的《博桑斯卡维拉》和莫斯塔尔的《佐拉》成为青年作家发表作品的主要刊物。

1961年,伊沃·安德里奇因“波斯尼亚三部曲”成为历史上唯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南斯拉夫作家,其作品继承了南斯拉夫文学的丰厚遗产,将波黑的民族历史、社会变革、人民性格置于宏大的史诗场景中。1966年,20世纪知名的塞族作家蔑沙·谢里莫维奇的长篇小说《苦难与死亡》被授予萨尔维亚年度最佳小说奖。作品反映了南斯拉夫在二战后铁托时期的社会现实,作家将人物命运与民族紧密关联,作品中蕴含着浓厚的伊斯兰文化元素,折射出对人性的哲学思考。

自1992年南斯拉夫解体至今,题材丰富、数量众多的文学作品在波黑及前南国家持续出现,作品的关注重点逐渐从对战争的反思回归至对矛盾、冲突形成的哲学审视,对人类精神危机的探讨。作家开始重新思考战争及解体之后文学本身对民族性格的影响,着重呈现人民的精神生活状态。

现阶段,我国针对波黑文学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研究成果数量有限且尚未成系统。于我国读者而言,波黑文学及以文学为母体的文艺作品可为了解波黑及巴尔干的历史文化进程、了解该地区人民的精神文明发展、了解“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国情提供独特的视角,亦可为相关领域科学实践提供参考。同时,波黑文学研究还需从如下两方面加以注意:第一,应将文学研究与文化研究、国别区域研究紧密结合,有针对性地培养精通该地区历史、国情,能熟练运用其语言,通晓其文化的储备人才。第二,围绕波黑文学展开的关注阅读、翻译出版、整理研究的“文学引进”过程应与向波黑和巴尔干地区读者译介我国优秀作品的“文学传播”联动,为中波深入合作奠定文化基石。

(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西北师范大学国别与区域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