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绍琼

列宁既是一位实事求是的马克思主义者，又是一位与时俱进的宣传家和实干家。在领导革命斗争和社会主义建设的过程中，列宁的宣传思想随着实践的推进其内涵不断丰富。“用行动作宣传”理念是列宁基于社会主义建设实际以及宣传工作所面临的现实任务提出的。对列宁宣传思想这一理念的研究和把握，有利于深化我们对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列宁宣传工作理论的认识，对于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宣传与实践具有现实意义。

“用行动作宣传”思想的提出

十月革命后，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进程要求无产阶级先锋队及时调整工作重心，造就一批适于解决新任务的人才，培养一批善于用行动引领人民建设新生活的实际生产组织者。为了实现这种转变，领导党的宣传思想工作为国民经济恢复和大规模的社会主义建设筑牢思想基础，列宁提出了通过行动进行宣传的思想。对于这一思想，列宁在不同场合有过不同的表述方式，如“用行动作宣传”“用行动进行的宣传”“通过工作来宣传”等；对如何通过行动进行宣传，列宁在实践中也多有论述。纵观列宁关于“用行动作宣传”思想的相关表述可见，这一思想是时代的产物，是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党的工作重心转变的需要。列宁“用行动作宣传”的思想，实现了宣传思想工作理论与社会主义建设实践的统一、党的领导与人民实践的统一，是马克思主义宣传思想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新发展。 

列宁在捍卫新生革命政权的斗争中，既在各种场合从理论上论证了布尔什维克党执政的必要性和社会主义终将胜利的必然性，同时又着重指出了建立在苏维埃经验基础上的用行动作宣传的重要性。他在1917年12月所列出的待研究问题中，第2条就是“用行动进行的宣传”。1918年1月中旬，全俄工兵农代表苏维埃第三次代表大会上，列宁代表人民委员会所作的工作报告中明确提出了行动宣传的问题。他在报告中阐明了无产阶级专政将长期存在，并强调苏维埃政权的经验，“以行动进行的宣传，以苏维埃组织为实例进行的宣传，正在发挥作用”。列宁认为，这种宣传是不可战胜的。这是在实践中以实际行动影响千百万群众的新的宣传方式，是以群众的实际经验为前提、建立在维护人民群众根本利益原则之上，以苏维埃社会主义建设所取得的成就为主要内容的宣传。列宁此后围绕这一宣传理念，结合不同领域的宣传工作进行了多维论证，共产党人的宣传政策和策略导向也随之进行了调整，苏维埃俄国的社会主义宣传事业在热火朝天的行动实践中全面展开。

“用行动作宣传”思想的主要内容

列宁“用行动作宣传”的思想，以党的集中统一领导和以人民为中心的经济实践为基点展开，具有十分丰富的内容。

“用行动作宣传”是在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下的宣传。坚持党的集中统一领导，是保证社会主义宣传方向的根本前提。行动宣传必须以党的理论和方针政策为依据，建立在党的集中统一领导基础上。列宁特别强调，“用行动作宣传”，“不是某些出风头的人的单个行动”，既不同于资产阶级为了个人私利的作秀，也不同于无政府主义者没有任何统一领导的狂热。它是在党的全面领导下，建立在统一的意志基础上，服务于统一的远大理想和目标的一种实际行动。

苏维埃俄国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和建设之路困难重重。捍卫苏维埃国家政权、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每一步，都需要在党的领导下根据国内外形势和党的方针政策的变化及时调整宣传策略。没有党的坚强领导，就无法保证宣传工作的正确方向。党的宣传工作必须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党的宣传员和鼓动员，必须使自己的全部工作都服从于党的绝对领导；作为进行社会主义宣传的重要阵地和主渠道的报刊，也必须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宣传工作。

“用行动作宣传”是建立在党的“实际的统一的意志”基础上的行动宣传。列宁在谈到如何影响农民时指出，“我们需要的是实际上的统一的意志”。列宁强调，不能将统一的意志看作是一句空话或一个象征。如果说战场上的意志统一体现在共产党员每一次战斗和进军时的奋勇当先、以身作则上，经济建设时期这种意志的统一就要用于工业和农业，体现在长期的日常工作中。为了将劳动群众吸引到社会主义建设中来，“需要大家在每一个实际问题上行动一致”。这种建立在党的意志统一基础上的行动一致，是“用行动作宣传”的基本要求。

“用行动作宣传”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宣传。以人民为中心是共产党宣传工作的内在要求，“用行动作宣传”凸显了宣传要深入人民、依靠人民，通过正确理论指导下的统一行动回应人民关切和需求的理念。人民不仅作为宣传对象，而且作为实践主体统一于共产党人的行动宣传活动中，在历史上第一次实现了人民在宣传实践中主客体地位的统一。

“用行动作宣传”，要求宣传首先要面向人民，引领人民的社会主义实践。列宁指出，同旧社会愚昧和不文明等遗产作斗争，“只有靠先进阶层的长期的有成效的工作和坚持不懈的影响”，而这种“坚持不懈的影响”是大受群众欢迎的。这种影响，既有党长期的政策导向，又有宣传员、鼓动员的宣传鼓动，更有先进阶层的社会主义行动宣传实践。行动实践是教育群众、锻炼群众的主要手段。共产党人要善于引导、组织和巩固人民所表达出来的渴望前进的愿望，并善于用实际行动满足这种愿望。

“用行动作宣传”，要求宣传要植根于人民，结合人民的实际生活经验展开。列宁多次要求党的宣传鼓动工作队伍要深入到群众中去，党的宣传工作要紧密联系人民群众的实际生活。“用行动作宣传”，就要结合工人阶级的亲身体验和生活经验进行社会主义的宣传教育，使他们在实践中学习和领会社会主义革命、改造和建设的问题，形成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的行动自觉；要结合农民的生活实际和迫切需求，采取循序渐进的引导方式进行宣传教育，使他们切实感受到社会主义带来的变化，与工人阶级结成实际的、真诚的联盟，从而跟随无产阶级走上社会主义道路。

“用行动作宣传”，还要求发挥人民群众的宣传主体作用。列宁曾结合具体实例，论证了人民群众作为宣传主体进行的宣传是不可战胜的。他说，以普通的人民群众为主体，通过切身的生活实践经验进行的宣传所以“不可战胜”，正在于这种宣传会“传遍千百万群众”。这种通过群众自觉和不自觉的行动宣传所造就的社会主义建设大军，虽然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却在世界斗争史上第一次以解放被剥削者作为思想指南。这样的全民武装是人民革命胜利的重要保证，也是苏维埃政权取得胜利的重要经验。发挥人民的宣传主体作用，通过人民的自觉行动宣传党的政策和主张，既体现了共产党人宣传的人民性原则，也彰显了人民作为历史主体地位的价值旨归。

“用行动作宣传”强调通过行动和工作宣传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工作重心的转变，要求党的宣传工作改变宣传理念和方式方法，共产党员要注重通过实际行动和工作进行宣传。其一，要将宣传鼓动工作和组织工作结合起来。早在十月革命前夕，列宁就明确指出，要使“每一个同志都应该既是我们党的鼓动员、宣传员，又是我们党的组织者”。十月革命后，列宁又多次要求，“每一个鼓动员都应该是国家派出的指导者，应该在经济建设事业中指导全体农民和工人”。其二，党的宣传员和鼓动员要结合自身的经验进行宣传鼓动。列宁指出，鼓动员的任务不是用书本，“而是用经验、用亲身的斗争”来帮助每一个“自食其力而不靠剥削为生的人团结起来”。宣传员、鼓动员的实践经验和亲身斗争对于组织群众，在群众中建立同志式的纪律，并促使群众团结起来完成解放自己的任务具有重要意义。其三，要通过工作进行宣传。列宁在俄共（布）第八次代表大会上作关于农民工作的报告时明确指出，“通过工作宣传”也是一种宣传，是“用行动作宣传”。列宁认为，在农村中开展工作需要很多实际的本事，依托实际生活的经验所进行的宣传更具有现实意义。要面向农村中的不同阶层，结合在农村开展的实际工作，用实际行动影响和教育农民。其四，作为宣传主阵地的报刊应关注社会主义建设中实际的工作和任务。报刊作为党和人民的“喉舌”，要充分发挥宣传和组织功能。要使报刊从“发表耸人听闻的消息”“驳斥资产阶级谎言”“报道政治新闻”的普通工具，“变成在经济上重新教育群众的工具，变成向群众介绍如何按新的方式组织劳动的工具”。其五，推动进行大规模的生产宣传。为了增强人民参与经济建设的信心和热情，列宁强调要在正确解决政治问题的基础上，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在全国范围内开展“长期的、有系统的、坚持不懈的、耐心的、多方面的、反复的生产宣传”，并指出生产宣传“也是一个实际工作问题，并且我们也是从实际工作的角度提出这个问题的”。

“用行动作宣传”注重发挥榜样的示范带动作用。列宁在《政论家札记》一文中，曾引用恩格斯在逝世前不久关于农民问题的一个观点。当时恩格斯指出，只有通过示范的力量，小农才会明白使用机器的社会主义农业的优越性。列宁就此分析说，俄国当时面临的正是这样的问题。只要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其他一切自然而然就会得到解决，就会因‘示范的力量’而产生，就会由实践本身来提示”。十月革命的胜利使“示范的力量”有了发挥作用的政权基础，也为发挥先进典型在宣传中的作用提供了现实依据。

榜样在社会主义社会有很大的宣传意义。这样的榜样既包括共产党人在国家建设中所起的榜样作用，又包括人民群众在组织生产中所涌现出来的榜样和典型。一方面，党员干部要树立用行动宣传的榜样，“多用行动少用言语宣传”，因为言语说服不了群众，“只有用榜样才能说服他们”。列宁这里的意思是，社会主义建设的一切工作尤其是经济建设工作，共产党员应该为人民群众做出在党的领导下改善经济的榜样，用经济建设的实际成就说服群众，“用事实向他们表明无产阶级国家政权究竟带来了什么好处”。另一方面，要关注在经济生产中涌现出来的榜样和先进典型，通过宣传使先进典型组织生产的经验变成群众的财富。列宁建议将报刊上报道日常新闻的材料大幅减少，用更多的篇幅报道先进生产单位的模范事迹，使模范单位成为落后单位的辅导者、教师和促进者。对榜样的广泛宣传和公开报道，不仅能够吸引广大人民群众主动参与解决经济生活中的实际问题，在实践经验中积累新生活的经济基础；而且有利于促进对先进经验和典型的研究，探索社会主义经济社会发展的规律。

“用行动作宣传”思想的当代启示

列宁“用行动作宣传”思想延展了马克思主义宣传思想的理论和实践边界，对于中国共产党在新时代全面加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宣传思想工作，以实际行动巩固壮大奋进新时代的主流思想舆论，增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精神力量具有重要启示。

必须坚持党对宣传思想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用行动作宣传”思想的提出，是以在宣传思想工作中坚持党的全面领导为前提的。唯有将党的领导贯穿宣传思想工作始终，才能保证宣传的正确方向。列宁曾强调，党的宣传和组织工作必须建立在党的集中统一领导基础上，宣传员和鼓动员必须在每一个实际问题上意志统一、行动一致。宣传思想工作是为国家立心、为民族立魂的工作。在新时代，中国共产党的宣传思想工作面临着新挑战、承担着新使命，更要将旗帜鲜明坚持党的全面领导放在第一位，严明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牢牢把握正确的政治方向。牢固树立“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始终做到“两个维护”，自觉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这是新时代开展宣传思想工作的根基所在。

必须加强马克思主义对宣传思想工作的指导。“用行动作宣传”思想是列宁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根据俄国社会主义建设实际提出的宣传工作理念，其本身是马克思主义宣传思想与时俱进的体现。党的宣传思想工作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以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先进理论成果作为行动指南。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21世纪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的飞跃，是我们开展一切宣传思想工作的根本遵循。习近平总书记围绕党的宣传思想工作提出的一系列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为我们在新时代做好党的宣传思想工作指明了方向。党的宣传思想工作必须以习近平总书记的系列重要论述作为根本指针，更好地承担起举旗帜、聚民心、育新人、兴文化、展形象的历史使命。

 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工作导向。“用行动作宣传”，将共产党的领导与人民群众建设社会主义的实践紧密结合在一起。在实践中宣传引导群众建立走向新生活的最深刻的经济和政治基础，正是共产党人的历史使命所在。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民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属性，党的理论是来自人民、为了人民、造福人民的理论，人民的创造性实践是理论创新的不竭源泉”。要将党以人民为中心凝心聚力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先进理论与伟大实践，通过宣传思想工作转化为共同奋斗的精神动力，用以引领中国式现代化的创造性实践，为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奠定强大思想基础。

通过榜样力量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用行动作宣传”，强调通过宣传实践中涌现出的先进典型和榜样所产生的示范力量启发和带动群众。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伟大时代呼唤伟大精神，崇高事业需要榜样引领”。从中国近现代的历史发展进程看，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追逐真理、奋斗百年，在实践中勇于自我革命、改革创新的勇气，攻坚克难、迎难而上的魄力，以民为本、为民造福的情怀，本身就是构成中国在新时代不断向上的榜样力量。在我们党的历史上形成的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精神谱系，是通过总结实践经验凝练出来的激励我们前进的精神伟力，也是我们在新时代开展宣传思想工作的精神源泉。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十月革命后列宁党的宣传工作思想及其当代价值研究”（19YJC710089）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扬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