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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贫困家庭教育支出的减贫效应

◇李建萍

家庭收入差异是导致教育资源分配失衡的重要原因。贫困家庭教育支出占家庭收入的比重较大,并且期待的回报率更高。提升贫困家庭教育支出的减贫效应是实现教育扶贫目标、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重要保障。

脆弱的“高投入—高回报”预期链条。当前贫困家庭教育支出面临多种窘境。一些贫困家庭本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理念,寄希望于通过对下一代的教育改变家庭状况,从而将家庭收入的大部分投入到下一代的教育中。义务教育阶段,对于各种课外辅导班和兴趣班,不加甄别,盲目投报,加重了家庭的负担。高等教育阶段的学费、衣食住行等方面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类家庭期待教育支出形成“高投入—高回报”的链条。但在现实中,这一链条跨度时间较长,时刻紧绷,随时面临断裂的风险,陷入因教育支出导致的代际贫困,导致贫困家庭阶层固化。

对子女教育无力投资导致持续贫困。许多贫困家庭能够意识到知识改变命运的重要性,但是由于家庭收入的约束,无法负担子女入学的支出,或者由于所在区位环境较差,教育资源无法获取等原因,导致子女无法入学或被迫辍学,从而陷入“贫困—子女教育无力投资—持续贫困”的恶性循环。从子女的角度来看,很多贫困家庭子女由于父母常年外出务工,处于留守状态,没有父母的陪伴和引导,导致学习成绩不理想,成为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差生”,这会使他们对学校产生厌恶情绪,过早离开学校。即便父母支持其读书,但因内心对学校和学习的排斥情绪,最终导致家庭教育投资失败,并陷入“贫困—教育投资失败—持续贫困”的恶性循环。

短期利益刺激下无法持续提升的人力资本水平。教育投资是一种持续十几年的长线投资,投入产出周期较长,同时受社会资本等多种因素影响,导致教育投资的回报率带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因此对于贫困家庭来说,教育支出成为一种高风险投资。一些贫困家庭的家长文化水平偏低,对子女的期望值也偏低,持“读书无用论”的态度,对子女特别是家庭中的女孩,排斥教育投入。他们被一些青年人外出打工带来的短期利益刺激,让子女早早辍学,外出从事简单的劳动密集型工作,成为城市流动人口中的一员。人力资本水平与收入水平总体呈正相关关系,缺乏教育投资使得贫困家庭的人力资本水平不能得到有效和持续提升。虽然打工能够在短期迅速缓解一个家庭的贫困境况,但并非脱贫的长效机制。

提升贫困家庭教育支出的减贫效应,需要维持其“高投入—高回报”的长链条不断裂,更需要重视短期回报率,尽量缩短投资周期。通过“扶智”实现扶贫目标就要保障贫困家庭教育支出的预期收益,从“因教致贫”到“因教治贫”,需要协同政府、学校、社区、家庭等各方面力量。

政府进一步均衡包括职业教育在内的各类教育资源配置。激励贫困家庭对教育的投资,既要强调公平,更要注重收益。相对于大学教育,职业教育能大大缩短教育支出的回报周期,减少教育投资风险。因此,在当前阶段,不仅要均衡区域义务教育阶段的资源,而且要均衡职业教育的资源。在贫困地区创建职业教育学校,扩大现有职业教育学校招生规模,提高培育质量,并为贫困家庭子女提供学费减免和助学贷款,为中考和高考失利的学生提供入学保障。对贫困大学生就业采取优先帮扶政策,建立教育减贫的长效保障机制。

公立学校加强师德师风教育,提高教师素养,引导教师关注贫困家庭子女的学习和心理状况。稳定贫困地区教师队伍,加强教师的育人责任感,提升对在校贫困学生学习及作业的负责态度。学校要关注贫困学生的心理健康,帮助其树立积极向上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公立学校可以与课外兴趣辅导班合作,为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提供低价兴趣培训课程,为贫困家庭课外教育支出节约费用。大学要优先为贫困学生提供勤工俭学、勤工助学机会,缩短家庭教育支出的回报时间。

社区通过多种形式关注社区内贫困家庭的子女教育状况。社区可以设立奖学金制度,对贫困家庭学习成绩优异的子女进行奖励,形成有效的教育投资激励机制。寒暑假可以组织开展公益辅导课堂,为社区贫困家庭子女提供免费兴趣班教育。设立心理咨询机构,为贫困家庭子女进行心理健康辅导,帮助其树立积极健康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协助社区贫困家庭的毕业生就业。

贫困家庭要合理规划教育支出结构,做到精准投资。贫困家庭对教育投资的态度是决定教育扶贫能否实现的关键因素。贫困家庭要充分认识到教育支出是阻断贫困的重要路径,尽己所能为子女提供良好的教育环境;面对家庭收入约束,父母要理性对子女教育的成本收益进行核算,合理支出课外兴趣班教育费用,从家庭收入、子女的个人禀赋和兴趣出发,实事求是,不盲目攀比。另外还要意识到,除了货币化支出外,对子女精神层面的投资同样重要,要给予子女和谐的家庭环境和必要的陪伴,注重培养子女的自尊自爱、受挫及吃苦耐劳的精神。物质投资和精神投资“两条腿”走路才能为子女未来可能的成功奠定基础,并提升教育投资的回报率。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全面二孩时代城市家庭母教模式的偏误与指导策略建构研究——基于对‘虎妈’现象的考察”(18YJC880052)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山东师范大学经济学院)